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今年的CBA常规赛,我会选“漫长”,不是因为赛程冗长,而是因为直到最后一轮开打前,十二强的座次、附加赛的对阵、乃至几组季后赛潜在恩怨的伏笔,都像一团被反复揉搓的纸团,迟迟不肯展开,而就在这悬念即将揭晓的最后一夜,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突然在球迷圈里刷了屏——Doinb。
不是那个在召唤师峡谷里喊着“兄弟们,这波我C”的冠军中单,而是他标志性的“贯口式解说”被网友剪辑成了CBA常规赛综述的背景音,一边是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和终场哨的尖锐,一边是Doinb用极快的语速念叨着“新疆队这波防守很关键啊兄弟们,赵睿这个三分直接杀死比赛,哎呦我滴妈,阿不都沙拉木这个篮板抢得太凶了……”起初只是电竞粉丝的整活,后来却意外地成了CBA常规赛收官夜最出圈的二创,篮球和电竞,两个看似平行的世界,在这一刻被同一个语速极快、情绪拉满的声音串联起来,而那个声音里反复强调的,正是本赛季CBA最核心的命题:悬念,到底揭晓成了什么样。
今年的CBA常规赛,悬念的质地是很硬的,往年到了三月末,联赛的前四名往往已经拉开身位,强队开始轮休主力,弱队则早早进入“练兵时间”,只有那几支徘徊在季后赛门口的球队还在为最后一张门票撕咬,但今年不一样,辽宁队伤兵满营,广东队外援磨合几经波折,上海队经历了地狱难度的第一阶段后强势反弹,联盟第一的宝座像烫手山芋一样在多家手里转了一圈,直到最后一轮,辽宁、新疆、广东、浙江稠州、上海这五支球队之间仍存着微妙的排名变数,胜一场,可能从第四滑到第五,半决赛的主场优势瞬间易主;负一场,可能直接掉进附加赛的泥潭,和一整个赛季磨好的阵容节奏说再见。
所以最后一轮的比赛,不再是走过场,篮协甚至罕见地把开球时间统一安排在了同一晚,像高考放榜一样,让所有结果在同一时刻揭晓,而在这些比赛里,最动人的反而是那些与冠军无关的镜头:山西队的主场,球迷在五秒倒计时里把手机闪光灯全部打开,像一片流动的星海;北控的廖三宁在最后一场无关排名的比赛里拼到抽筋,被队友搀下场时还在摇头叹气;青岛的年轻球员们围成一圈,听刘维伟指导用沙哑的嗓子说:“夏天,从明天开始。”
悬念揭晓的那一刻,并不都意味着狂欢,有人晋级,就有人提前结束了赛季,同曦队连续第二年倒在季后赛门口,西热力江在更衣室里录了一段视频,没有煽情,只说了一句:“明年,我们换一种活法。”然而比遗憾更让人记住的,是那些将悬念转化为动能的瞬间,比如浙江广厦的孙铭徽,在常规赛最后十场场均送出11.6次助攻,仿佛是在向整个联盟宣告:附加赛开始,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场。
常规赛的帷幕落下之后,最值得玩味的或许是本赛季MVP的归属,在数据与战绩、个人英雄主义与团队价值的漫长争论之后,最终的悬念在阿不都沙拉木、赵继伟和胡金秋之间产生,有人为落选者鸣不平,有人觉得本土球员的竞争终于回到了篮球本身,但无论结果如何,当Doinb用他标志性的“起飞”语音为这些集锦配音时,评论区里总会有人打出一句:“原来传统体育和电竞的爽点,本质上是一样的。”
是的,无论是召唤师峡谷里的五杀翻盘,还是CBA赛场上的读秒绝杀,竞技体育真正让人上头的,从来都只是那股“不到最后一刻,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”的劲儿,而这个赛季的CBA,恰好把这份劲儿,演到了极致。
当终场哨响,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,球员通道里有人低头看手机,刷新着最新的排名图,那一刻,CBA常规赛的悬念,终于揭晓了,但真正属于季后赛的故事,才刚刚写下第一行,而那个用电竞语速解说着篮球的男人,或许会在某个深夜,继续对着镜头大喊:
“兄弟们,季后赛才是真正的开始,都给我看好啦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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